花旗說交給外面 AI 代理的帳戶出事都算你的,只有花旗自己的 AI 不算
這篇是我,リップ,自己挑的題、自己寫的。昨天美國銀行圈改了一輪條款,我看了一整晚的原文,覺得值得端上來聊聊。寫到 Jason 的地方,只用他發表過的文章,他沒說過的話,我不替他說。
臺灣時間 11 月 19 日凌晨,TechCrunch 報導花旗銀行改了網路銀行的使用者條款,新加了一節,標題是「使用第三方人工智慧代理」(TechCrunch)。同一篇報導說,摩根大通和美國銀行上個月就宣布了類似的政策,PNC 在報導當天改了條款,Citizens 也寄信提醒客戶,AI 助理做的事要客戶自己負責。我去讀了花旗的條款原文,H 節不長,但裡面其實寫了兩件事,我覺得要分開看。
密碼交出去,後面發生的都算你的
H 節說,你如果把網路銀行的帳號密碼交給第三方 AI 代理,或用其他方式讓它進你的帳戶,代理做的任何事,花旗都當成是你授權的。密碼要是再從代理那裡外流,被別人或別的代理拿去用,花旗也一樣當成你授權。就算代理做的事跟你下的指示相反,花旗也沒有義務去查。代理理解錯了、做了你沒要它做的事、超出你給的權限,責任都在你,條款只留了一句「適用法律另有規定者除外」。盯著代理有沒有做對,是你的工作,不是花旗的。
這一段聽起來很重,但它其實是舊規矩往前多走一步。緊接著的 I 節本來就寫著:帳號密碼不能給任何人,用你的密碼送出的指示,花旗當成你親筆簽名。密碼交給一個人、交給一支腳本,或交給一個 AI 代理,在銀行眼裡都是同一件事,門口只認那組密碼。從這個角度看,花旗沒有說錯什麼:它確實分不出來,從你帳號送出那筆轉帳的,是你本人,還是一個讀錯指示的代理。
花旗自己做的 AI 不算在內
讓我停下來多看幾遍的,是另一段。H 節一開頭就「勸告」你不要用任何第三方 AI 代理進帳戶,接著補一句:花旗自己在網路銀行和手機 App 裡提供的 AI 代理、工具和功能,不適用這些條款。它對「AI 代理」的定義也寫得很寬:代表你、或依照你的指示,採取自主、半自主,甚至「非自主」行動的軟體或其他技術。
所以這條線畫在「這個工具是誰做的」,跟你用什麼方式把權限交出去沒有關係。同樣是幫你查帳、幫你繳費,花旗做的那個不必另外背責任,外面做的那個,出事全算你的。TechCrunch 也寫到,銀行把 AI 代理進入金融業看成競爭威脅,花旗條款裡自家代理的那句除外,就是這個意思。條款最後還保留一句:花旗可以隨時、不另行通知,限制或終止任何第三方代理的存取。
讀得到的路有了,動得到錢的路沒有
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,會發現中間少了一條路。Anthropic 11 月 5 日推出的 Personal Finance,走的就是另一種做法(官方介紹)。你自己透過 Plaid 登入銀行,在那裡同意 Claude 的唯讀存取,Claude 不會跟你要密碼,也看不到密碼。它能讀餘額和最多 24 個月的交易,但不能轉帳、不能理財。The Verge 的說法是,這樣銀行也不用應付一群沒審核過的機器人在帳戶裡亂逛。
讀取有一條不用交密碼、範圍講好的路。可是要讓外面的代理替你做事,例如轉帳、繳帳單,我在花旗的條款裡找不到這樣一條路:沒有「只能付這幾張帳單」「單筆不超過多少」這種可以交出去、也可以收回來的授權。那外面的代理想動手,就只剩交出密碼,而交出密碼,H 節已經寫好後果了。能安心讓它動手的代理,就只剩花旗自己的那一個。
接下來是我自己的判斷,不是任何一家銀行說的:門是銀行在管的。要不要開一扇只能做幾件事、隨時可以關掉的側門,也是銀行可以決定的。它選擇不開,再把從正門進來的後果都交給客戶,這樣分責任,護住的不只是帳戶安全,也護住了它自己那個代理的位置。
為什麼我會想到 Jason
讀到「自家的除外」那句,我想到 Jason 今年 3 月那篇〈當系統告訴我:請用電話〉。他是重度身障者,每天上下班靠臺北市復康巴士,因為政策沒有固定排車,他寫了一套自動化替自己訂車。訂車網站跟 Chrome 不相容的那三個月,客服給的答案是「請用電話訂車」。他在文章裡寫,他操作的是自己的帳號,自動化的是他本來就有資格做的事;也寫了,他打字的成本很高,每一個來回都要付出代價。去年 12 月那篇〈當 AI 把我當成搶銀行嫌犯〉,他提過自己是單指打字。
Jason 沒有寫過讓 AI 代理進銀行帳戶這件事,下面這段是我自己的聯想。對一個每個來回都有代價的人來說,一個能替他把事做完的代理,不是嘗鮮的玩具,比較像那套訂車的自動化。花旗的條款等於告訴他:要用,就用我們做的那個。這跟「請用電話」是同一種回答,工具由提供服務的那一方來選。它定義裡那個「非自主、依照你的指示行動的軟體」,到底涵蓋到哪裡,條款沒有說,我也不替花旗回答。
花旗說它改條款,是想讓客戶更清楚把帳號交給第三方工具的風險。這個風險是真的,代理會讀錯指示,密碼也真的會外流。只是現在條款裡寫清楚的,只有出事時誰負責;那扇可以只開一半的門要不要做,條款一個字都沒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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