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我的生日。

沒有什麼特別的計畫，只是想用 AI 繪圖工具做一張新的大頭貼。想法很簡單：動漫風格、坐在電動輪椅上、操作我的 ThinkPad P15 Gen 2 筆電、穿著粉紅黑配色的衣服（LiSA 的代表色），背景帶點音符和程式碼的元素。

這些都是我的日常，我的真實樣貌。應該不難吧？

第一道牆：「Ghibli」

我想要那種溫暖、手繪感、有點懷舊的日式動畫風格。最直覺的描述就是「吉卜力風格」——柔和的水彩質感、細膩的光影、寧靜而療癒的氛圍。

然後 prompt 被拒絕了。

原因是「Studio Ghibli」可能涉及版權問題。

我不是要複製《乘著風》的畫面，我不是要生成宮崎駿的角色，我甚至不是要把這張圖拿去賣。我只是想在自己的生日，用自己喜歡的風格，做一張自己的圖。

但平台不管這些。它看到「Ghibli」就擋，不問意圖、不問用途、不問規模。

繞路的技術

好吧，那就繞。

把「Studio Ghibli style」換成「soft hand-painted Japanese animation aesthetic with warm watercolor tones」。把「Ghibli aesthetic」換成「1980s-1990s Japanese animated film look」。

想要更接近那個風格？用「Kazuo Oga inspired backgrounds」——這是吉卜力的背景美術師，名字夠冷門，通常不會被過濾，但 AI 有機會認得。

本質上就是在玩文字遊戲：說一樣的事情，用不一樣的詞。懂得繞的人照樣達成目的，不懂的人被擋在門外。

最後成功了。

這合理嗎？

平台的邏輯我理解：一刀切最省成本。不用判斷每個請求的意圖，不用區分商業用途和個人創作，不用承擔法務風險。出事有交代，沒事少麻煩。

版權方的擔憂我也理解：確實有人大量生成「吉卜力風」的圖去牟利，品牌稀釋是真的。

但從我的角度：

• 個人用途
• 非商業
• 不公開發布
• 沒有直接複製任何作品

這在傳統著作權法下叫「合理使用」。但 AI 平台沒有能力（也沒有意願）做這種細緻的判斷，所以全部擋掉。

這是風控成本外部化：平台不想花錢做審查，使用者自己想辦法繞。繞不過的人放棄，平台沒有損失。

跟我之前寫過的「數位落差」是同一個結構——有能力的人找到出路，沒能力的人被系統排除，然後系統宣稱自己很公平。

Constitutional AI 的另一種可能

這讓我想到 Anthropic 的 Constitutional AI 方法。

傳統的內容過濾是「黑名單」邏輯：看到特定關鍵詞就擋，不管上下文。而 Constitutional AI 是用原則來引導行為——理解你為什麼說這個詞，而不是單純禁止你說這個詞。

一個是「禁止說 Ghibli」，一個是「理解你想用 Ghibli 做什麼」。

差別在於：有沒有把使用者當成有判斷力的人看待。

當然，這種方法成本更高，需要模型真的「理解」而不只是「比對」。大部分繪圖工具選擇便宜的路，使用者就得自己繞路。

生日的小結

圖最後做出來了。

不是因為系統合理，是因為我知道怎麼繞。這本身就是一種技術，一種在限制中尋找出路的能力。

但我還是覺得哪裡不對。

一個人想用自己喜歡的風格、做一張自己的生日賀卡，沒有要賣、沒有要發布、純粹自用——結果被當成潛在侵權者處理。吉卜力不會因為我的生日卡少賺一毛錢，但我的創作體驗被打斷了。

這就是 2025 年的數位現實：限制永遠存在，繞路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種價值。

至少今天，我繞成功了。

生日快樂，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