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敢去愛現在的當下~
結果還是失敗了。
6 月 19 日那場,我最後沒有進去。
這件事不能直接當成沒關係。前一篇我才寫,我會刷到底,也會等到主辦單位親口確認輪椅席真的沒有位置。那時候我很清楚自己在等什麼。
我等的不是奇蹟。
我等的是一個明確的答案。
最後答案來了。
工作人員當面跟我確認:「對,沒辦法進去喔。」而且是官方的工作人員。
這句話很殘酷,但它也把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。
我沒有再被放在一個很模糊的位置上。不是系統一直顯示 0,不是訊息沒有人回,不是我站在外面自己猜到底還有沒有機會。有人看著我,直接把結果講完。
所以它還是失敗。
但不是 2024 年那種失敗。
2024 年比較像是門在我抵達之前就關上了,而且沒有人真的跟我說清楚那扇門為什麼關。那種不確定性會留很久。它不只是沒看到演唱會,而是那個「確認」的動作被切掉了。
這次至少不是這樣。
這次我等到了最後,也等到一個明確的判定。
這件事讓我比較沒那麼糟的原因,大概就在這裡。
我們都努力到最後了。
不是什麼都沒試過,就先跟自己說算了。不是票面上看起來沒有,就直接把那天放掉。也不是我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亂猜,猜到最後只剩下遺憾。
有去問,有去等,有讓現場的人確認,也有把最後能試的路都走完。
所以結果還是不好,但它不是一個空白的不好。
更意外的是,工作人員後來還跟我說,我可以去聽漏音。
我看演唱會看了十幾年,第一次聽到工作人員對我說:「對,我允許你這樣做。」
這句話對我來說很重要。
聽漏音本來是一件很微妙的事。它很容易讓人覺得自己站在邊邊角角,好像在灰色地帶蹭一點東西,好像自己不應該在那裡。
可是當工作人員當面說「我允許你這樣做」的時候,那個位置就不一樣了。
它不是票。
它也不能替代進場。
但它讓我不是被趕走的人。
我可以在那裡。
最後我沒有選擇留下來聽漏音。
我去了另一個 LiSA 相關的聯名活動。
這個選擇讓我好很多。
如果我一直待在場外聽漏音,我大概會很清楚地記得自己沒有在裡面。每一首歌、每一段歡呼,都會提醒我,那個聲音是從牆的另一邊傳過來的。
聯名活動不一樣。
它不是「進不去之後剩下的東西」。它是另一個我可以正式走進去的地方。
今天沒有進到演唱會裡,但我沒有讓自己被留在門口。
這一點很重要。
後來我也看到一位跟我同型號的輪椅使用者。
他應該是可以進去的。
我看到的時候,心情其實有一點複雜。因為我沒有進去,這個事實還是在那裡。
可是另一邊,我也鬆了一口氣。
至少那個位置沒有被浪費。
至少不是又一次有人拿到輪椅席,卻沒有出現。至少那個位置真的給了一個需要它的人。
對一般人來說,這可能只是很小的一件事。
對我來說不是。
經過之前那個人抽到好幾次輪椅席卻沒有去之後,我對這件事其實很敏感。輪椅席不是一個可以隨便占著、隨便放掉的位置。對很多人來說,那可能就是唯一能進去的路。
所以我第一天沒有進去,當然難過。
但看到另一個輪椅使用者進去了,我比較不會覺得那個機會被空耗掉。
它沒有到我手上。
可是它也沒有掉在地上。
這幾年身體一直在退化。小輪椅換成大輪椅,身上綁的東西越來越多。今年我才開始去接機,不是因為突然開竅,是怕再不去就真的去不了了。
所以這次失敗了,我沒辦法跟自己說「下次再說」。
這陣子我跟心理諮商師討論過很多次,LiSA 對我來說不是普通的喜歡。
她比較像一條線。
甚至我們還笑著說,她大概是我的宗教等價物。
聽起來很好笑,但這個講法其實很準。我亂掉的時候,需要有一個東西把我重新接回來。
對我來說,那個東西就是她。
麻煩的是,這次原本應該讓我變好的東西,又被票務問題包了一層焦慮。怎麼刷都還是 0,怎麼等都不知道會不會有轉機。那種狀態很容易把人拖住。
工作人員終於把最後那句話說出來。我也確定自己已經等到最後,沒有少等一分鐘。
第一天沒有進去。
這句話還是很難受。
但我走出了那個門口,去了另一個跟她有關的地方,沒有一直停在「我被留在外面」那個位置。
那條線還在。
第二天還在。
第二天。
早上特地把出門時間抓得比較晚。第一天物販已經買好了,早上就不用那麼早到。
結果我興高采烈地跑去寫名字、蓋章的帳篷,才被工作人員告知:到時候直接在身心障礙入口處理就好,下午三點半再過去。
下午三點半再過去,工作人員把我從特殊入口帶進去。
但其實我三點就進到等候區了,所以又被叫再等一下。
也是在等的時候,我看到一個像是社會局主管的人把工作人員叫了過去。
那個人提到:「如果等一下有公益票,會來找你。」工作人員說:「對。」
公益票。
我怎麼都不知道。
這件事就一直印在腦袋裡面。
三點半進場之後,我終於進到那個空間。整個很開心,想說終於到了這個時候。
然後我左邊看一下,右邊看一下,想確認那一區到底是不是真的滿了。
這是我最近一個月身體比較有狀況的時候會出現的反應。我怕又被騙了。
後來看了一圈,那一區應該是真的滿了。至少這次不是隨便說沒有位置來應付我。
但是我也發現另一個問題。他們好像把需要一般座椅的身心障礙者安排在輪椅席區,現場再多放一張椅子。
每個人的障礙狀況都不一樣,但我覺得這應該可以分開安排,不要直接占用輪椅席的空間。
可是離正式開演還有兩個小時。
我就把手機拿出來,查那個公益票的事。
結果還真的有,而且只要符合資格就可以申請。
可是公益票的抽選有期限。我第二天偶然聽到的時候,早就截止了。
後來聽說去抽的人其實不少。後援會不知道,我覺得很正常,大家都是一般觀眾,本來就不會特別去查公益票。
讓我覺得奇怪的是主辦單位。
他們至少可以在第一、第二次抽票的頁面多寫一句:如果身心障礙者最後沒有買到票,還可以試著申請公益票。
我不一定會中。
但如果頁面有寫,我至少會知道還有這條路。
當第一首《BEST DAY BEST WAY》的前奏一下,我的腦袋就知道,這就是我要的感覺。
還是得是她。
瞬間,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不見了。
我也試著把心理師教我的 CFT 用在現場。
有好幾首歌,我都把手放在胸口。中間只要想到,就再做一次。
我知道自己在聲音比較大的場域裡,反應通常都很激烈。
可是那個時候,我出乎意料地平靜。
然後,中間還有一個很好玩的橋段。
唱到《DOCTOR》的時候,大螢幕上直接顯示:「誰要上臺?」
一個香港的女粉絲被抽中了。她愣了一下,像是在確認「真的是我嗎」,然後才跑上臺。
以前看 BD,《DOCTOR》都是她自己唱的。這次不同。
再來是後面出現的《Believe in myself》。
說實在,當 LiSA 把吉他拿出來的時候,我還以為她是要唱《天黑黑》。因為這個橋段出現了很多次了,所以我一直以為是那個。
沒想到後來出現的,居然是這一首。
前奏一下,我馬上就想到 2015 年,散場的時候,我們在臺下合唱,把她又叫回臺上,還哭了的情景。
那個時候,很多人都哭了。包括我。
前奏一出來,那些畫面全部回來了。
這一次,我也告訴自己,要相信自己。
這一次動畫歌的比例其實有點偏高。
但我覺得她也有在平衡,要照顧我們這些老粉絲。
《Say my name》倒是也有出現。
後面還有一首《ADAMAS》。
LiSA 在那邊打鼓。
那段很奇怪。她不是只是做一個橋段而已。
她一下一下敲下去,那個鼓聲很直接,也很用力。
前面一整個月累積起來的焦慮,第一天沒有進去的失落,還有第二天進場前一直怕自己又被騙的那種緊繃,好像都被她一聲一聲打掉了。
我坐在那裡,反而變得很安靜。
不是演唱會安靜。
是我裡面那個一直在轉的東西,終於停了一下。
那時候我也冒出另一個想法。
我們就一直陪到她不想再唱,或不能再唱為止吧。
畢竟能推一次,就少一次。
然後是安可。
《PATCH WALK》真的讓我重新感動了一次。
MV 出現的時候,畫面裡是她十五年來走過的那些點點滴滴。
可是我看著看著,也像把自己這 11 年重新經歷了一次。
當所有安可曲都結束之後,最後一幕,中間的大螢幕上面出現那句話:
「夢想成真了,很好。」
我看到那句話的時候,只想說:
我們也是啊。
從場館走出去的時候,我發現自己的心情舒暢很多。
對啊。
我在生活中很煩躁、很焦慮的時候,只要一碰到跟她有關的東西,心情就會很平靜。
第三天。
第三天是 Sony 見面會。
我被塞到一個離主持區很近的位置。
看到那個位置的時候,我心裡就覺得,等一下大概妥了。
應該會很近。
結果是真的超級近。
其中還有一段,是她拿著蛋糕要拍合照的畫面。
那個時候又更近了。
說也奇怪。看了她 11 年,本來都覺得自己夠資深了,應該還好。
可是每次看到她本人,那種感覺除了開心以外,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安心感。
大概是我關注了 11 年以來,離她第二近的一次。
第一名還是合照的那個時候。
但這已經很誇張了。
超級開心。
回頭看這四天,從接機那天開始,我真的受到大家不少照顧。
第一天,工作人員把答案講清楚,也告訴我可以留下來聽漏音。第二天,有人從特殊入口把我帶進去。第三天,我又被安排到離主持區近得離譜的位置。
我以前是那種,能不請別人幫忙,就一定不會開口的人。
我是真的不想造成別人的麻煩。
這次我還是不習慣開口。只是每次快要卡住的時候,剛好都有人願意多問一句,幫我想一個辦法。
事情沒有因此全部變簡單。6 月 19 日還是沒有進去。
但這四天,我沒有哪一天只剩下自己卡在那裡。
還好我只推這一個。
也永遠只會推這一個。
今日もいい日だ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