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 月 13 日，我在家裡的伺服器上開了一臺叫 agent-hub 的容器，讓 Claude Code、Codex、OpenCode、Kimi Code 都能從手機的 Telegram 叫得動。原因是生活上的：照顧我的人常催我早點上床，可是專案還沒做完；睡覺時 Mac 闔上放進包包，隔天要帶出門。我想躺在床上繼續做。

同一天，我讓 Claude Code 用假的 API 錯誤測了一輪，看手機上會收到什麼。Claude 碰到 429 或 500，會自己重試十次，前後大約三分鐘，這段時間手機上那則訊息停住不動。Kimi 失敗的時候，原因只寫在 stderr，手機上只有一行 kimi failed (rc=1).。坐在 Mac 前面，這些看終端機就知道；躺在床上，我只看得到那一則訊息，分不出它是在等、在重試，還是已經掛了。

Anthropic 數了自己的人在等什麼

Anthropic 在 10 月 16 日發了一份報告，用公司內部的人事、agent 使用紀錄、行事曆和訪談，看 AI 怎麼改變他們自己的工作。TechCrunch 這類報導多半抓初階技術職的比例，從 21% 降到 14%。我比較在意中間講瓶頸的那一節。

報告說，在多輪互動的 session 裡，Claude 大約八成的時間是閒著，在等人回話。有位工程師把這比成當保母：一個孩子要人幫他打開果汁盒，講得跟另一個割到手指流血的孩子一樣緊急，每個 Claude 也都是這樣來找他。員工的對策，報告叫它 meta-work，就是管 agent 本身的工作：替多個 agent 寫規格、讓一個 agent 審另一個的產出、盯著流程跑。這類工作在員工互動 session 裡的比例，從 2025 年秋天的 10% 漲到 2026 年春天的 22%。

照這個定義，我 13 號那天做的也是 meta-work。我給 agent-hub 寫了一段例外指示：無頭模式沒有互動確認，有問題就寫在回覆裡；因為是用手機看，先講結論；做完可以 commit，push 要等我說。錯誤顯示也補了，失敗時把原因附在訊息裡，Claude、Codex、Kimi 各自的重試，合成一行原地更新的「重試 N/M」。最後是 Telegram 的結構：私訊模式下，每家引擎只記一段對話，不分專案，切專案的時候，我回的那句話會被接到別的專案的 session 去，只好改成群組主題，一個專案一個主題。

這些修完，每一則訊息都比較好讀。可是回頭看，它們改的都是同一件事：agent 來叫我的那一則訊息怎麼寫。狀態本身還是沒有地方放。它在跑、在等我、還是已經失敗，要靠它主動發一則訊息出來，再靠我讀懂。訊息沒來，我就只能猜。

14 號，我換成自己架的 T3 Code

Telegram 本身也一直卡住。對寫程式的人來說，它也不太好用，code block 那些在聊天視窗裡很難看。我中間還想過，乾脆改用我平常拿來處理生活和寫稿的那個 AI 助理來寫程式，後來覺得還是分開比較好，寫程式就交給寫程式的工具。

隔天我就換了做法。agent-hub 上改跑 T3 Code 的伺服器，沒有畫面，只綁在我自己的 tailnet 上，不對外開。T3 Code 是 Theo 那邊做的開放原始碼介面，可以接 Claude Code、Codex、OpenCode 這些代理工具，用的是我自己的訂閱。我跑的是自己 fork 的版本，加了 OMP 這個 provider，也把介面翻成臺灣正體中文。

手機這端，我用 fork 的原始碼自己編了一個 Android App。官方商店那個是英文的，而且 App 和伺服器之間有一個通訊協定版本號，兩邊要一模一樣才連得上。官方 App 跟著官方版本走，伺服器是我的 fork，所以手機端也只能從同一份原始碼編，兩邊現在都是 2。Telegram bot 還開著，只是我已經沒在用了。

兩天後，10 月 16 日，T3 Code 出了第一個正式版 v0.1.0。這一版加了 delegate_task，一個 agent 可以把工作交給另一家的 agent，例如 Claude 規劃、Codex 動手。佇列改放在伺服器上，重開也不會不見。碰到用量上限停下來的對話串會標成受限，可以等額度重設再接著跑。側欄上每個對話串的狀態，直接寫著進行中、在等你、受限，或是失敗。Git 和連結的 pull request，也都收在對話串的詳細資料裡。

狀態放在對話串上，不在訊息裡

我在意的是最後那幾種狀態。Telegram 那一套，再怎麼修，狀態都活在訊息裡：重試幾次、失敗原因、這句話是回哪個專案，全都要擠進一則推送，等我去讀。T3 Code 是反過來的，狀態就掛在對話串本身。我在床上打開手機，先看到的是一排對話串，哪個在跑、哪個在等我、哪個卡在用量、哪個掛了，旁邊就標著，不必先點進去讀一段話。Claude 安靜重試三分鐘、Kimi 只丟一行 rc=1、回覆接錯專案，這三件事在那邊都有地方放。

報告那個保母的比喻，問題不只是孩子很多，是每個孩子喊的音量都一樣。Telegram 那一版，我做的是教每個孩子喊得清楚一點；換到 T3 Code，是每個孩子身上自己掛著牌子。牌子不會告訴我哪個是果汁盒、哪個在流血，但至少我掃一眼就知道誰在等我、誰還在忙。我打字靠右手食指和語音輸入，躺在床上只剩一支手機，每點進去讀一則、再回一句，都比坐在桌前貴。能少點進去幾次，對我就是省下來的力氣。不過我沒量過，換過去之後 agent 等我的時間到底少了多少，這篇不寫數字。

push 那一下，我還是留著

報告也寫到，那邊的人一直有壓力，要把自己從瓶頸的位置上拿掉。我沒有要全部拿掉。10 月 17 日那篇寫過，我的線畫在 push 前，代理做到那裡就停，等我說放行（〈Theo 叫 AI 做到 merge 前停，我改用航管的 HOLD SHORT〉）。換到 T3 Code 之後，這條也沒變：可以改、可以 commit，push 等我。部落格的 main 一推就上線，這一下我不打算交出去。

所以報告裡那八成的等待，換到我這裡，有一段是我自己要的。我想縮短的是 push 之前那些：它到底在跑還是卡住了，以前要等一則訊息來告訴我，現在對話串自己就寫著。